潮汐般的故事,让书本身就是一座桥

更新于2020-07-22 12:45: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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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汐般的故事,让书本身就是一座桥

自席捲全球的《偷书贼》出版后,笑容灿烂可比艾迪瑞德曼(Eddie Redmayne)的马格斯.朱萨克(Markus Zusak)和他的第二本书《克雷的桥》一起在2019台北国际书展期间来到台湾,与同样睽违六年刚出版散文集《比雾更深的地方》的作家张惠菁、读书共和国出版集团社长郭重兴,分别于2月15、16、17三日,在国家图书馆、台北书展主题广场、及蓝沙龙进行对谈。木马文化特将这三场讲座内容,往来问答整合为朱萨克访台讲座全纪录,与读者共享。

在这三场座谈中,郭重兴与张惠菁,不约而同地点出朱萨克的两个写作特点:经常使用短句,以及叙事时间会跳跃,故事会像潮汐一样来来去去。而朱萨克这个潮汐般的特殊风格,是否表示他思考的时候真的就是像这样在时间里穿梭来去呢?

朱萨克很开心地亮出他随身的小笔记本,兴奋地说,他写作是很有组织的,而且会用很多这样的笔记本,把每个章节的标题写下来,并不断重複这个过程,可以说写这本书的十三年来一直都在做这件事。写章节标题的原因是想藉这个动作更熟悉这本书,藉此看到这本书的样子、看到这本书的世界。朱萨克希望自己熟悉这个故事到,每天起床,只要一下床就能进入这个世界,那样的程度。

朱萨克特别提到,《克雷的桥》这本书有一百章,这些章节之间有个潮汐般的结构,就像沙滩涌上与退下的潮水,现在与过去是不断交替的。克雷的故事是往前的,父母的故事则要往后回溯。这一百个章节可以分为八个主要部分,分别包含了十二、十四、十二、十二、十二、十二、十四、十二个章节,如果把这些数字画出来,就能看到故事的结构,像是两道拱形与中间的平面,它就是一座桥,就跟克雷的那座桥一样。这是一个很不容易发现的小细节,但朱萨克非常在意,也是他把全书标题反覆写了好几千遍的原因,即使是现在都还是能将一百个章节名称倒背如流。

另外在这八个部分中,每一个部分的标题分别为:城市、城市加流水、城市加流水加罪犯⋯⋯在每一个部分都多增加一样东西。这幺做的灵感是因为,我们经常在故事里加新的故事,那让写故事的时候就像在建造一座桥。

以桥与潮汐、流水做为故事的骨架血肉,使得这整个里外呼应、相互指涉的故事,真正成为了一座桥,跨越语言隔阂、漫长的十三年与庞大字数,联繫了作者与读者之间。

张惠菁发现,朱萨克这两本书都非常强调故事的力量。她说,身为家里最内向的孩子,很容易成为家里那个爱听爸妈说往事的孩子,所以自己就听过很多家里的故事。尤其台湾是个有多元文化、不同人种与不同历史汇集之处,绝对是个充满故事的地方,其实澳洲也是移民国家,想请他谈谈澳洲移民背景的影响。

朱萨克同意澳洲的移民背景对他的写作生涯有很大的影响。他的父母就是从纳粹统治下的德国与奥地利迁徙至澳洲的移民,妻子的父母则是从波兰来到澳洲。听他们说从前的故事,朱萨克会开始想像,在那些「发生这些事」的时刻,如果「发生了别的事」或「同时发生了另一件事」会有什幺样的可能性。而这样的想像,正是一本故事的开始,也是《偷书贼》与《克雷的桥》的最初起始。

比如说书中母亲来自东欧,他会联想到史达林,于是把爸爸写成像史达林那样高大魁梧而安静的的男人。不过他也开玩笑地强调,虽然爸妈来自欧洲,但妈妈并不像书中所写的那样,她没有偷过书,爸爸没有把自己涂黑在街上奔跑,但如果不是他们告诉自己这些朱萨克从未经历的故事,它凭空是想不出来的。

写作对他而言,虽是热爱,但也有点害怕。可别以为这样一个国际知名作家,写作理所当然是顺利的,他自叙自己每天早上起床「都很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完成这本书」,像他的哥哥是个油漆工人,一天能刷好刷满几面墙都是可预期的,但写作这件事完全不是这样。他和每个人一样坐下来写作,然后一直失败,所以才写了十三年那幺久,但即使一直怀疑自己,他没有放弃的是,一直努力着想让这故事活过来。

朱萨克常觉得写作的过程虽然辛苦,像是爬一座陡峭的山,但在山顶有个玩沙的游乐场,那就是写完的那一刻,是辛苦写作后的奖赏。有时早上起床时可能还不知道会写出某个很喜欢的场景,但之后写出来了,就会非常、非常开心。

张惠菁想起《偷书贼》中一个重要情节,朱萨克是从父母亲听来之后,再转换为故事的其中一环:二次大战期间,纳粹会带着一群犹太人囚犯,经过他们父母亲住的小镇。其中有个老人家走不动了,路边有个孩子看到这个情况,便拿麵包过去给老人家,被守卫发现后,两个人都被惩罚了。

而朱萨克将这个真实事件写进虚构故事里,赋予了这个故事新的力量。而这正是在台湾这座故事之岛的我们,也应当拥有的转化故事的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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